《长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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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在那儿!”远处传来柳絮的声音,姬平等人都往这边走了过来。
姬平:“走了都不给我们说一声。你们几个不厚道。”
一行人朝凉亭走去,姬平、相绒、柳絮、谢嗔几个围一小桌,其他姑娘们围一大桌。
相绒这桌还有一个位置,可傅湷没坐过来,在亭子角落里,背靠柱子坐在地上。
润生手中突然变出几壶酒,他道:“山外的好酒,一起喝啊。”
姑娘道:“润生小师父,我们也要!”润生便又变了几壶递给姑娘们。
谢嗔皱眉头,望着润生道:“‘小道长怀中藏酒’,听着……怪别扭的。”
柳絮才不管那么多,嘴角下撇道:“只有酒啊……”
“当然不是了。”润生击了三掌,竹鼠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,它大声道:“上!”紧接着又涌来出许多矮个子小妖,一头顶着一盘菜绕到桌前。
有兔妖踩滑,差点连妖带盘摔下去!好在竹鼠一个轻松跃起,接住了盘子,相绒反应快听见了动静,扶住了身旁的兔妖。
兔妖:“山主好!”
相绒对众人道:“山中简陋,不能厚待,见谅。这些是它们去山外买来的。”
谢嗔:“山主大人有钱了?”
相绒没理他,继续对小妖道:“近日清闲,你们下山玩儿吧,见见世面。护好自己。”
小妖齐声:“好!”
虽然山中道气充盈本无需进食,但是尝尝鲜也不错。众人举箸起杯,把酒言欢,大快朵颐。
柳絮瞧姬平脸色不对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姬平撑着下巴道:“在这里待久了,我总觉得有些不真实。”
润生:“现在人界唯一的大事就是救人,人又都好好的。平姐姐想待就多待会儿呗。”
柳絮心不在焉道:“没遗憾了……”说完,他示意润生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傅湷。
润生扯扯相绒衣袖。相绒这才知道傅湷独自待在角落,而她身边正好有个空位。
相绒朝傅湷道:“坐我身边来。”
傅湷没反应。
相绒又叫了一次:“傅湷。傅春水。”
傅湷知道喊的是她,虽然面上看起来极不情愿,但身体却很诚实,快步走过来,坐到相绒身旁。犹豫了半天,她道:“谢……谢。”
众人举杯:“干了!”
玄界,青怀虚秘地。
最上方中央的位置,躺着一位身着青灰衣的男子,他的头发亦是青灰色,看起来三十多岁,道行却深不可测。于他而言,用点道行维持容颜,轻轻松松。
身旁人皆称呼他为“主上”。
除他外,青怀虚所有人皆着浅绯色衣衫。
青怀虚殿堂由墨、绯两色配成,无丝毫角力之感,一眼瞧去,尽是混沌之美。
他身旁站着的主使,问阶下跪着几人问:“傅副使呢?让她去抓道士,那么久了,别告诉我她还没回来。”
三位副使跪在下面,其中一人道:“还没消息。”
青灰衣男子闭着眼睛假寐,慢悠悠道:“她是回不来,还是不想回来呢。”
主使:“许是有事耽误了。不过柳副使也在,他是条识相的,可不敢让他心心念念的妹妹毒发身亡,一定会将傅湷乖乖带回来。”
“但就怕这条狗,太过狡猾。”青灰衣男子揉了揉太阳穴,道:“这些年无论是抓到的人族,还是我的人,都在千岁山失踪……”
他顿了顿,道:“原来她就在山里啊。可人皇明明与我说她一直被他们关着,根本没出去过。”
一位副使道:“主上,是易身术。”
主使接话道:“听柳副使传话说,那山中道士身边,还有个盲女?”
“主上。此女必颇有手段,再给柳副使些时日。”
青灰衣男子咳了口血,模样难受,却一脸阴鸷道:“她嘛,人找到在哪儿了就不难了,不急。尽快让傅湷回来,我可得将她小惩大诫一次。”
他重伤未愈,鸢族人虽被贬入了玄界,但骨子里流着的还是神族之血,对于他修复身体有重大帮助。
何况她要是不回来,就是不想让他替她找兄长了。也是不想要解药了。
主使又对三个副使呵斥道:“若姓柳的迟迟没行动,既不带傅湷回来也没把那盲女抓回来,你们几个就直接点人去山中,先把傅湷和那道士一起带回来。”
这些人找小道士许多年了,前不久才找到他的踪迹,虽然如今主上对小道士需求不高,但多食一些好血亦能锦上添花。
副使:“是。”
高座上的人突然想到什么:“等等。许久没给那狗皇帝去信了……”
……
柳絮惺忪着眼,已醉得不行,抓住润生道:“一点意思也没有……”
润生也半醉半醒,安慰道:“你要真累了就别争了,跟我说有什么用。而且你怎么突然那么正经,你还是柳絮吗?你是谁!”
柳絮摆手:“那不行。”
又过了一会儿,两桌人几乎都醉过去了。
柳絮抓住小道长的手,眯着眼道:“听哥说。哥……实在难受。”他搓着自己的头发,带着哭腔道:“想想我磋磨了半辈子,结果也只留下那么几根稀疏的毛发……我怎么一点儿都不潇洒?”
“和别人比起来,我的饭菜也太寡淡了。”
两个人依偎在一起,润生拍拍柳絮的背,醉晕得已认不得眼前的人是谁了,道:“三师兄不必如此悲观,你头发本来就没几根儿,不怕掉呀。你要实在想吃,我这个破观也没什么规矩,你自己多撒点五味在饭菜里。”
“五味……在哪?在你那儿!”柳絮说着把润生的饭碗抢过去抱着。
“不行。”润生又抢回来。
“寡淡就寡淡了,干嘛非得看我的菜有多香!”
柳絮一头栽下去:“我就要!”
大家东倒西歪的,靠在各种地方,谢嗔没怎么喝酒,早就离席,靠在一旁凉亭的柱子上。
相绒还没醉倒,但看样子也不太清醒了。
谢嗔见人都醉了,往她这边走来,缓缓倾身,瞅着她的眼纱。
“我发现你这人有点毛病!”相绒突然出声,吓得谢嗔连连后退,装作无事发生,掩盖方才的冒犯之举。
“咋……咋啦?”谢嗔笑嘻嘻问。
相绒:“滚!通通滚!少在我面前碍眼!”
谢嗔锁紧脑袋。
喝醉了还能时刻保持警惕……
相绒:“当千岁山是你家啊!想来就来想走就走!”
不对啊……这好像不是在说他。大概是念叨着以前闯入山的玄族。她也是厉害,后山都堆起小山丘了。
谢嗔眺望前山,满山绿绒蒿和前几日不太一样了,似乎还有些金色星光散在其中。那是他昨日走遍整座前山撤下的东西。
不知不觉的,他居然对此处也慢慢生出了一份依恋,而这里,他第一个依恋的地方。
谢嗔问:“相绒,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抓你?”
谢嗔虽在玄界宗门中听到有长老提起过关于金色玄力的事,可他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,一个玄族再有本事,也不可能撼动普通神族都无法撼动的神玄结界。其中必有蹊跷。
而且,他下界一年也未曾寻到灵婳天尊继承者的身影,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可神界命簿显示此人的命星尚在。他不认识对方,也认不出其面貌,这些都算不得什么,关键是他怎么都感应不到那人的血脉。
除非那人自己不想出来,待在什么能遮掩血脉气息的地方,但人界肯定没有这样的地方。可她不出来,他怎么找到她?
相绒半天没回,突然冒出来一句:“谢嗔,谢口真,我这么说,你不会生气吧。”
口真……这拆得也太敷衍了!
谢嗔:“不会。我们那儿的习俗,姓随我母亲,名由我自己定,你随便说呗。”
相绒:“那……你能说几句真话吗?”
谢嗔:“好,你问。”
相绒:“你不是一般人,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?”
谢嗔:“喂,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好的?和你说多少遍了,你会长寿的,至少比起我这个‘恐难善终’的人好一点吧。”
相绒:“世间小气,难容一人。”
谢嗔敛起容色,温声却笃定道:“相绒姑娘,你会怕吗?”
“你所在之处,自成一片天地。”
……
一个月后,清晨,后山半腰。
今日相绒本打算回一趟沈府,给润生拿点治疗法术退步的药,每月的今明两日沈鸿如都在太医院待着,不在沈府。
她顺便从沈家拿点桃花饼过来,这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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